09
01.2016

掌之小說系列(9)------第八種恐懼(一次小說)(註:害怕恐怖者切勿觀看!)

生活品味   藝文創作   台灣館  

明明麗人,何至為妖?

掌之小說系列(9)

第八種恐懼

寒冬,深夜,合上蒲松齡《聊齋》,關燈睡覺。未幾,在黑暗中,卻聽見一陣蚊子飛翔的聲音在耳際徘徊,奇怪為何冬天會有蚊子,雙手合什般地向聲音處打合下去……全身隨即動彈不得,四肢像被千斤鉛塊壓得死死一樣,是俗稱「鬼壓身」嗎?荒唐!廿一世紀啦!但旋即腦海泛起了聲音說:

「把我的使者打死了,怎賠償?」

……

蚊子是使者?開玩笑!我又可以怎賠償?這些話想說,但全都說不出口來。

「呵呵!蒲松齡《聊齋》的<畫皮>?啊?七種恐懼?好!就用你的「微批」來當作解話,說得出<畫皮>七種恐懼,放你一馬,否則要你跟我到閻王去一趟解解話!」

……

喂喂!怎可以如此無賴!那不就是像曹植被坑害的一樣要七步成詩?這些話想說,但又是全都說不出口來。相信如下俱是,故我所言不再用開關引號了!

「呵呵!七步成詩嘛,有趣!那就給你七分鐘,讀一篇掌之小說的篇幅時間也差不多的。掌握時間,考卷一完結,不合格就要下地獄報到去解話!」

…………心想再反駁,只會浪費時間,全身動彈不得,唯有接受挑戰!好!開始:

第一,「父母貪賂,鬻妾朱門。嫡妒甚,朝詈而夕楚辱之,所弗堪也,將遠遁耳。」這是畫皮厲鬼為了欺騙太原王生收留貌美的她的說詞。雖說是騙語,但畫皮厲鬼卻道出了人世間第一種恐懼!父母兄弟姐妹,與生俱來,沒得選擇;若在血源關係中,遇上貪惡淫邪者,躲不了避不開的恐懼自不待言。

「唔,有理有理!這也是天生命的安排,無法逃避!」

第二,畫皮厲鬼以美貌甜言欺騙王生,王生又遇上道士,「道士曰:君身邪氣縈繞,何言無?生又力白。道士乃去,曰:惑哉!世固有死將臨而不悟者!生以其言異,頗疑女。轉思明明麗人,何至為妖,意道士借魘禳以獵食者。」站在王生的立場,畫皮厲鬼說的是謊言,還是道士說的是謊言?真是人言人殊,莫衷一是;以假作真、似真還假,故有鬼話連篇。這不就是人世間的第二種恐懼嘛!你還能相信誰說真話誰是說假?

「唔,也許如是!至理名言還是鬼話連篇且不易分辨,把歪理說成真理者又比比皆是,加之今人廣而告之,真話假話謊言瘋言,的確難解難分!」

第三,你有否聽過如右故事:一個專門幫人修補玻璃窗的工匠,為了有工作不斷穿梭於各小鎮;而他有一個絕佳的搭檔,就是入夜後專門找好欺負的人家的窗檯破砸的,然後逃去無蹤。

「呵呵呵……你言下之意,畫皮厲鬼跟道士是同一伙人,專門做裝神弄鬼的事情,即書中所謂『借魘禳以獵食者』。今天魔術尚且迷人,更何況古代人多迷信!不!我應該修正,今人迷信不減當初的!這也真恐懼啊,被騙的還懵然不知,以為真有其事!你也小心啊,時間剛過一半啦!」

好的!第四,「(王生)躡足而窗窺之,見一獰鬼, 面翠色,齒巉巉如鋸,鋪人皮于榻上,執彩筆而繪之。已而擲筆,舉皮如振衣狀,披于身,遂化為(貌美)女子。睹此狀,大懼,獸伏而出。」這段話或許神怪,但尤其對男人而言,卻是最恐懼及痛苦。今天化妝之能事出神入化,你也不知道卸妝後的她,會否比畫皮厲鬼更為恐怖?

「哈哈哈哈!真虧你想得出來,佩服!人靠衣裝,面靠化妝;江湖人在,臉具常在,畫得要像一個人的臉具,方能在世處世,真是一點兒也不假的!」

第五,妻子陳氏,為救王生,哭求回生之法。道士說不能,但推薦市雜的瘋者,並千叮萬囑陳氏,無論如何受辱,都要跟瘋者的瘋行瘋話照做不誤。結果,你看:「(瘋者)怒以杖擊陳,陳忍痛受之。市人漸集如堵。乞人咯痰唾盈把,舉向陳吻曰:食之!陳紅漲於面,有難色;既思道士之囑,遂強啖焉。覺入喉中,硬如團絮,格格而下,停結胸間……既悼夫亡之慘,又悔食唾之羞,俯仰哀啼,但願即死。」這樣的一種恐懼,想來比死亡比鬼怪更是恐怖吧?人世間又真有幾人能照做不誤!

「好!古人越王勾踐曾嚐吳王夫差之糞,忍辱如此,人中之王還是有歪人性?這種恐懼,真的比鬼怪比死亡更恐怖!尚餘不足兩分鐘,加把勁啦!」

唉!第六,不就是蒲松齡的「文言文」嗎?

「『文言文』,此話何解?」

生於今世,卻讀古文,對今人來說,有比死更難受及恐怖的。尤其莘莘學子為了入讀大學,就要過中文考卷的文言文這樣的一關,這樣不是恐怖是什麼?

「哈哈!雖說是很牽強的,但念在你為了求生,強詞奪理也算你是無可厚非的了!那麼,第七種呢?」

第七?不就是你嗎?古有曹丕嫉妒弟弟曹植的詩才,故以七步成詩為藉口來對曹植百般刁難。今天無常也派你來刁難我,竟然會用上我閱讀蒲松齡《聊齋》的<畫皮>的微批,來為難刁難暗算我。我批<畫皮>七種恐懼,本是隨心而發,你卻要我來了七分鐘的限時解話,否則送我到閻王處報到去解話。這樣的無常帶來這樣的恐怖鬼話,不正是第七種的恐懼嘛?

當我的腦際一說完以上的話後,身體上的千斤鉛塊像被人卸下了一樣,四肢隨即鬆懈,舒展自如。我立刻起床開燈,左手蚊屍猶在,蒲松齡《聊齋》則被人被風被什麼翻開似的,還揭到了這一頁的故事去:

屍變……

唉呀!我望著窗外,天際雖微微發亮,但四周的漆黑仍佔據大半視野未褪去,隔個山頭是有一座墓園的?恐怕,今晚應該是高危的……

 附錄:<屍變>

陽信某翁者,邑之蔡店人。村去城五六里,父子設臨路店,宿行商。有車夫數人,往來負販,輒寓其家。一日昏暮,四人偕來,望門投止,則翁家客宿邸滿,四人計無復之,堅請容納。翁沈吟思得一所,似恐不當客意,客言但求一席廈宇,更不敢有所擇。

時翁有子婦新死,停尸室中,子出購材木未歸,翁以靈所室寂,遂穿衢導客往。入其廬,燈昏案上;案後有搭帳衣,紙衾覆逝者。又觀寢所,則複室中有 連榻,四客奔波頗困,甫就枕,鼻息漸粗,惟一客尚矇矓。忽聞靈牀上察察有聲,急開目,則靈前燈火照視甚暸,女尸已揭衾起。俄而下,漸入臥室,面淡金色,生絹抹額,俯近榻前,遍吹臥客者三。客大懼,恐將及己,潛引被覆首,閉息忍嚥以聽之。未幾,女果來,吹之如諸客,覺出房去,即聞紙衾聲,出首微窺,見僵臥猶初矣。客懼甚,不敢作聲,陰以足踏諸客,而諸客絕無少動。顧念無計,不如著衣以竄。裁起振衣,而察察之聲又作。客懼,復伏,縮首衾中,覺女復來,連續吹, 數數始去。少間,聞靈牀作響,知其復臥,乃從被底漸漸出手得袴,遽就著之,白足奔出。尸亦起,似將逐客,比其離幃,而客已拔關出矣。尸馳從之,客且奔且號,村中人無有警者。

欲叩主人之門,又恐遲為所及,遂望邑城路,極力竄去。至東郊,瞥見蘭若,聞木魚聲,乃急撾山門。道人訝其非常,又不即納。旋踵,尸已至,去身盈尺,客窘益甚。門外有白楊,圍四五尺許,因以樹自幛,彼右則左之,彼左則右之,尸益怒,然各寖倦矣。尸頓立,客汗促氣逆,庇樹間。尸暴起,伸兩 臂隔樹探撲之,客驚仆。尸捉之不得,抱樹而僵。

道人竊聽良久,無聲,始漸出。見客臥地上,燭之死,然心下絲絲有動氣,負入,終夜始甦。飲以湯水而問之,客具以狀對。時晨鐘已盡,曉色迷濛,道 人覘樹上,果見僵女,大駭,報邑宰。宰親詣質驗,使人拔女手,牢不可開。審諦之,則左右四指並捲如鈎,入木沒甲。又數人力拔,乃得下,視指穴如鑿孔然。遣役探翁家,則以尸亡客斃,紛紛正譁。役告之故,翁乃從往,舁尸歸。客泣告宰曰:「身四人出,今一人歸,此情何以信鄉里?」宰與之牒,齎送以歸。

男人啊男人!

"所有的人都有精神與肉體的兩面,我覺得若想要戀愛就必須在這兩方面取得和諧,然而我卻從未聽聞過這樣的愛情......這種理想是永遠也不可以達成的。"(莫泊桑<溺斃者身上的一封信>)

發表於2016.1.09
留言(0)
博客名稱 :
東京小子
網誌名稱:
tokyoboy
使用天數:2,315
按月份瀏覽
    2020
  • 一月
  • 二月
  • 三月
  • 四月
    2019
  • 一月
  • 二月
  • 三月
  • 四月
  • 五月
  • 六月
  • 七月
  • 八月
  • 九月
  • 十月
  • 十一月
  • 十二月
>> 更多
系統分類
  • 美容時尚
  • 飲食烹飪
  • 環球旅遊
  • 親子育兒
  • 數碼科技
  • 生活品味
  • 藝文創作
  • 電影戲劇
  • 寵物日誌
  • 攝影寫真
  • 星座算命
  • 戀愛心情
  • 文化政經
  • 其他
  • 財經生活
  • 台灣館
自行分類
最新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