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
05.2012

獎狀(二)------兼論寫作的「真善美」

後序《獎狀》兼論寫作的「真善美」

  寫文章,尤其抒情,宜於真。真指感受,不矯揉造作;真也指坦蕩,不虛應故事。或許,孔子所言:「君子坦蕩蕩」,也可以借用來解釋。真指感情,沒有利益的算計;然後,善美隨之而來。真指在人性中真誠地流露的善惡美醜,不因外力而文過飾非。朱自清的<背影>,對父親流露的是真的感情;魯迅的<風箏>和<一件小事>,更是其中的表表者。因為連對自己也不真誠,又如何能夠對他人產生善意及美感,加之以慈悲!真是藝術的基礎,讓想像力和藝術力得到更大的發揮;失真有可能讓藝術的距離脫軌,迷失於廣漠的思海時空去。

  可惜的是,在考試制度中的命題寫作,埋沒了多少莘莘學子的創意,然後大家又一窩蜂地強調教育要有創意,結果身受其害的也是莘莘學子。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,正如當代印度心靈大師奧修所言,從一個監獄走到另一個監獄。拚命創意,離開生活;拚命創意,離開真實;拚命創意,離開善美;即使學得了如「六何法」「腦震盪圖」「起承轉合」這等創意寫作的方法,可惜卻失去了自己,失去了自己的真感情。

  少年不識愁滋味,為賦新詞強說愁。但難道真要有如歐陽修所言「非詩能窮人,蓋窮而後工也」的磨難,才能讓莘莘學子寫出好文章,這又情何以堪?從「不平則鳴」到「窮而後工」,不一定指你要經過人生的磨難,才能寫出好文章;有固然好,加之平常的修養,就會做到有如古人所言「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」的境界。然而,人可貴之處,還能在平凡中看出不平凡,通過觀察,帶動藝術的通感;並在人性添加幾分同情心及同理心,在麻木不仁中嚐出人性的滋味!李昂在蔡志忠漫畫<宋詞說>序中提到:「現代生活是以抹平掉許多微細的感覺,使心都變粗糙了,有時候,因為某種因緣,來了一下這種『多愁善感』……」對!李昂所言極是,面對世情,幾近麻木,越是年長,越是安定,越是不仁。天地可以不仁,但人間卻是有情的!何況是我們的未來主人翁!中文寫作本來就不該以分數定高下的,而是讓學生多點感性、多點同理心,以及藝術的氣質和關懷人世。

  老子說過,仁義出,有大偽,我在這裏說的情義,不是指廣告下的濫情,頒獎禮上的感動,而是指做為人性的真善美──是個人的體會悟道,是人與人沒帶名位利益算計的關係,是奧修<慈悲>中的憫人。

  寫文章,尤其抒情,宜於真。這是一種來自內心的呼喚,叫個人靈性成長的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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獎狀(二)

  中二,一般是青少年成長的起點,大自然奧妙地讓基因打開邁向成人的大門,際遇又偏巧會適時地叩門。我沒有告訴家人,也沒有告訴其他同學,更沒有向老師說出來,因為我是「中二群英」的一份子。[1]少年維特的煩惱,在愛情?我的煩惱在於,可以向誰訴說這樣的一個秘密。不說罷了,心有不甘;說了,可能有後果。2E被標籤品德成績差劣的學生,竟把2A品學兼優精英班的學生打敗,贏了中國歷史科全級第一名,似乎不大可能,或有更多人為作假的。那時候,連我也不大肯定,想了又想的是,八十九和九十二之間,數字與際遇之間,說與不說之間,黑暗與光明之間,事實與現實之間,命運和機會之間。當時,我有一個真正的恐懼……

  又要硬著頭皮闖關去,在2E標籤下的一年來,我的頭皮實在已麻木不少了。那年夏天,頒獎禮後一星期,我決定找校長去。「校長大帝一早巡幸外國去了……」校務處的書記先生有點像中國古代的公公,額頭有幾條深刻的縐紋,背部微彎像孕育著一個駝峰。我揉一揉眼睛,摸一下耳朵,定一定神經……「校長一早外遊去了,好像八月初才回來。」在那一個多月中,同學們都放暑假去了,我卻在七月底八月初,每隔三、四天就回學校去等待校長,校務處的書記先生,愈來愈像公公,每當一個不穿校服的少年學生在校長室門外等待,總是予以斜眼一拋,再加奇怪及不耐煩的嘴臉,因為我堅持緘默,除了校長大帝之外,不向其他人說出箇中原委。後來,書記先生對我不理不睬;倒是清潔嬸嬸會來跟我打招呼:「又來了啊!還等待校長回來。」書記公公走過搭訕:「校長是不會見他的!」他沒有正面望我,只向清潔嬸嬸說。奇怪!為甚麼校長不會見我?我是說事實的,難道事實真的不能容於現實之內?胡思亂想了好一陣子,更堅定了我的決心。

   八月中,那天好像很熱,汗流滿面,整個夏天,來來回回往返學校,比較平常上課早起更加勤力。等到了!校長出來了,書記緊跟在後面,但他第一句卻令我呆了好一會兒:「同學,作為一校之主,學校是不會收回那些被趕出校的學生,你死了心!」校長說完後,正想回頭離開之際,那刻我壓不住奪眶而出的熱淚,激動地說:「我只想要回我的獎狀。」究竟,公道是否在人心,直到今天,我仍不敢肯定。拿著發黃了的獎狀,獎狀上有我的名字,  還有年級2E,和有一句英文:「Prize for 1st in Chinese History」,像皇上所頒下的聖旨,感覺是活生生又怪怪的。回首當年,好像預兆一樣,竟成了我的未來的人生寫照?


   
遲來的獎狀,經過了一些的周折,人生真是不易,我的少年煩惱,似乎快人一步,體味了制度的僵硬、人性的問題、命運的折騰。沒有鼓舞的掌聲,沒有激勵的目光,沒有歡呼的喝采,唯有藏在內心的一句:「中二的少年,努力加油啊!」



[1] 參考文章:http://blog.yahoo.com/_5S767IDSEI62DTK7KKXLLI6BXY/articles/27680/category/%E4%B8%AD%E5%AD%B8%E7%9A%84%E6%97%85%E6%83%85


發表於2012.5.08
留言(2)
  • 菊主
    東京小子: 菊主也曾在 ' 垃圾 ' 班 混過 , 自我感覺良好; 後來中二分班試,躍升至精英班,感覺也差不多.
    08/05/2012
  • red_yellow
    校長誤會了? 終於取回獎狀, 也算「天地有正氣」吧, 如果不肯改正, 後果真不敢想像。
    12/05/20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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